纸张在粗糙的木纹上滑动。

出极细微的摩擦声。

停在刘安华的视线正下方。

纸张边缘有不规则的撕裂痕迹。

右下角半个红色的圆形公章。

印泥鲜红。

刘安华微微低头。

目光越过红色的印章。

落在黑色的铅字上。

字体残缺不全。

但他一眼就锁定了最核心的三个词。

「包产」。

「承包」。

「试点」。

刘安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。

这完全印证了他脑海中的时间线。

也印证了系统的密报。

老支书粗糙的手指还压在纸张的边缘。

指甲缝里满是黑色的烟垢和泥土。

手指正在微微颤抖。

老支书抬起头。

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刘安华。

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刘安华平静到了极点。

老支书的防线瞬间崩溃。

他抽回手。

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。

用力搓揉了两下。

粗糙的手掌与满是胡茬的下巴摩擦。

出乾涩的沙沙声。

老支书放下手。

声音彻底哑了。

「上个星期。

「我去县里开生产工作总结会。

「散会后我去后院上厕所。

「在走廊的垃圾篓旁边。

「我捡到了这个。

老支书指着那张残页。

手指哆嗦得更加厉害。

「应该是上面刚印出来的绝密文件。

「废弃的草稿。

「被人撕了扔掉。

老支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「我当时看了一眼。

「魂都吓没了一半。

「我把它揣进怀里。

「一路上心惊肉跳地带回村。

「我不敢给任何人看。

「连老伴都没说。

老支书看向缩在墙角的老记分员。

老记分员浑身一震。

拼命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
根本不敢往桌子这边看。

「这几天。

「我整宿整宿睡不着。

「闭上眼就是大队乱套的画面。

老支书双手死死抓住八仙桌的边缘。

指关节泛着死人的青白色。

「安华。

老支书第一次改了称呼。

语气中带着的无力。

「你说这天。

「是不是真的要变了?」

刘安华直视老支书的眼睛。

没有半分犹豫。

「不是要变。

「是已经变了。

刘安华伸出右手。

食指重重敲击在残页上。

「笃。

「笃。

「笃。

「文件草稿已经出了。

「这就说明县里已经定下了基调。

「随时会下正式红头文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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