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头顶。

公社街道上热浪翻滚。

刘安华走出国营饭店的大门。

穿过土路。

走进公社茶馆。

茶馆里弥漫着劣质菸草和霉茶叶的味道。

人声嘈杂。

刘安华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桌子。

王翠兰端正地坐着。

双手搓着膝盖。

显得很拘谨。

张婶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名。

旁边站着一个穿蓝色工人装的中年男人。

赵德。

左腿微曲。

身体重心压在右腿上。

鞋底沾着乾枯的黄泥。

张婶看到了刘安华。

用力招手。

「安华!

「快过来!

「这就是赵同志!

刘安华面无表情。

大步走过去。

停在桌边。

目光直接扫向赵德。

赵德转过身。

背部微驼。

脸上堆起极其憨厚的笑容。

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

「这是大兄弟吧。

「长得真精神。

刘安华没有回话。

就这么死死盯着他。

气氛瞬间变得冷硬。

张婶赶紧打圆场。

「哎呀安华这孩子不爱说话。

「赵同志快坐。

赵德没坐。

他拉开绿色的帆布包。

伸手进去掏了掏。

抓出几颗大白兔奶糖。

经典蓝白糖纸。

赵德把手伸向王翠兰。

掌心朝上。

「大妹子。

「初次见面。

「没啥好东西。

「给家里孩子甜甜嘴。

王翠兰愣了一下。

赶紧站起身。

「这……」

「这怎么好意思。

她伸出粗糙的手。

准备接糖。

就在王翠兰指尖即将碰到糖纸的瞬间。

一只年轻有力的手横插进来。

一把抓住了赵德的手腕。

刘安华。

刘安华的手指力。

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那粗糙的手腕。

赵德脸上的憨笑僵了一下。

刘安华另一只手伸过去。

动作粗暴。

直接从赵德掌心里抠出那几颗奶糖。

捏在手里。

「安华!

王翠兰惊呼一声。

张婶也瞪大了眼睛。

刘安华不理会。

两根手指捏住一颗奶糖。

剥开。

毫不客气地扔进自己嘴里。

上下牙齿用力咬合。

咀嚼。

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咽下。

刘安华看着赵德。

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
「受潮了。

极度无礼。

极度挑衅。

周围几个喝茶的闲汉转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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